普京对列宁的尖锐批评：国家统一的历史失误

2022年2月21日的深夜，在克里姆林宫的镜头前，普京将他的讲稿推到一边，带着几分愤懑地说出一句话——列宁所倡导的国家建设原则“不是错误，而是比错误更糟糕的东西”。三天后，俄罗斯军队从多个方向发起行动，全面入侵乌克兰。尽管外界关注的是军队的动向和战争的爆发，但在普京这场持续四十多分钟的讲话中，他竟然用了近一半的时间回顾一个世纪前的党内争论。这并非只是简单的怀旧，从2016年开始，普京在多个场合上已经对列宁时代的民族政策进行了反复的批评。一个在权力上执掌二十多年的领导者，为什么要与一位已经去世近一个世纪的历史人物大有争论？这是个引人深思的问题。

我们可以将时间拨回到1922年的大雪纷飞的冬天。那年，列宁已经52岁，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他在5月中风后，右半身失去知觉，医生明确禁止他继续工作。然而国家的框架仍未完成——十月革命过后，白军被击退，波兰战争未分胜负，处在旧俄帝国废墟上的乌克兰、白俄罗斯和外高加索地区的关系仍待明确。领导这一方案制定的是43岁的斯大林，那时他刚刚在4月兼任党的总书记，虽然这个职位当时看似无足轻重，最终却成为他掌控国家的重要工具。

斯大林提出的方案十分直接且较为粗暴——将乌克兰、白俄罗斯和格鲁吉亚等地区按“自治共和国”的形式纳入俄罗斯联邦，成为俄罗斯的下属单位。换句话说，这就是将这些地方直接划为中央管辖。以我个人的看法来看，斯大林的这个设计在行政效率上是颇具道理的，层级清晰，指令清楚，而作为一个刚经历内战、经济艰难的新政权，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纵横交错”的秩序感。但是，身体虚弱的列宁在看过这个草案后，愤怒地与之对抗。他给加米涅夫写了一封措辞尖锐的信，直言斯大林的做法根本是大俄罗斯沙文主义的变相延续。这一点尤为耐人寻味——身为格鲁吉亚人的斯大林，自然而然地将俄罗斯身份抬到中心位置，而出生于多元家庭的列宁则对大俄罗斯的态度保持高度的警惕。

列宁判断得十分冷静，他意识到新生的红色政权并无实力去激怒边疆民族，倒不如给予他们一些安抚。最终在党内投票中，多个成员选择支持列宁。1922年12月30日，第一届苏联苏维埃代表大会通过了《苏联成立宣言》和《苏联成立条约》，正式宣告苏联的成立。此条约中插入了一项关键条款——各加盟共和国有权自由退出联盟。理解列宁当时的想法，必须放回到那个历史语境中。1922年的“退出权”，更多的是一种政治姿态，并非真正的法律执行程序，实际上无人敢相信有人会利用这个条款。

然而，列宁未能预见到的是，他于1924年1月21日迅速去世，因而与斯大林关于民族问题的争论也未能有个明确的结果；而不到五年，斯大林便开始将党内异己一一清除。接下来三十年的苏联发展，结果显而易见。讽刺的是，列宁生前所极力抵制的“大俄罗斯沙文主义”，在他去世后却以更加隐秘而彻底的方式卷土重来。虽然斯大林口头上没有否定1922年那份条约，但实际操作中却将其架空，使俄语成为事实上的官方语言，而主要部门的负责人多是以俄族和俄化干部为主，连哈萨克草原的粮食、阿塞拜疆的石油和乌克兰的良田都逐渐向莫斯科倾斜。

于是，苏联逐渐形成了“两个苏联”的现象——名义上是十五个平等共和国的自愿联合，实际上却是以莫斯科为中心的庞大机器。1930年代的乌克兰大饥荒与二战期间对车臣人和克里米亚鞑靼人的大规模流放，正是这一体制逻辑走向极端的结果。列宁所写条约中的“退出权”在现实中几乎成为了一个被遗忘的脚注，整整六十八年没有人提及。直到1990年3月11日，立陶宛率先行动，通过法案恢复独立，条款中明确引用了列宁在1922年所坚持的条约第项，随即引发波及，全体公投中有超过九成的人选择离开。1991年12月25日晚，苏联的国旗从克里姆林宫上空落下，这个曾拥有核武器、数万辆坦克和四百万军队的超级政权，最终以自身法律中的一条款被解构。

回到普京的视角来看，我认为，他重复提及1922年的历史问题，并非意在为列宁的贡献下定评价。他所追求的，实际上蕴含着更深邃的目的。